章節試閱

​進退之間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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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生是一連串的選擇的過程。小到早上方睜開迷濛雙眼，便思忖該起床迎接精力充沛的一日，又或者再睡五分鐘，以換得懶床之樂。大到交上志願卡的那一刻，該把夢幻、實際、安全系所填入哪一個。只可惜自己沒有電話亭，能一窺平行時空的自己。選擇進的自己，永遠無法得知選擇退的自我，又活成了什麼樣。

情路上尤其如斯，一進一退便是天壤之別。我並不善於隱藏自己的情緒，如牌局中的老手。也許是被頂樓大告白中抱得美人歸的電視節目潛移默化，我總以為愛得昭告天下。不說，對方怎知道？於是通訊軟體的一來一往，我無不卯足全力添加言語的薪火。「有些想你，快夢見我，今晚吃飯，明早晨喚」如咒語般，以為詠出便可召喚魔法，勾心攝魄。卻總忘了現實不如哈利波特的電影，叮咚一聲後永遠蹦出敷衍如「哈哈」一詞，皮笑肉不笑的現代人話術。

我被逼急了，只得拿出十分進的力量，「請你看電影，欸，那部愛情電影好像我們。」隨著斗大的愛心貼圖不斷放送，加上三餐問候，對方終究已讀不回，徹底杳然，方知自己進得太過火，嚇跑了人。

才懂得那些窮追猛打的，不都是電影中的配角嗎？意圖明顯到對手一望即知，何來的曖昧張力？於是一次次失敗後，我終於拜師學藝，在友人指點迷津下，開始修煉退的智慧。第一次約會後，得按捺性子不傳訊息，等待對方的不安不斷擴大，自然會由他進這一步。我退得越多，他便只會進得越多。操著如意算盤的我以為拿到愛情樂園的入場券，便使勁地退。今天就先不傳訊息了吧，讓他心癢。刻意不點開的訊息日積月累，卻漸漸沉息下來。我連忙回傳，卻發現愛情的火種已然熄滅，火苗卻撲向另一個人的柴而熊熊燃起。「半夜到我家送飲料耶！」他得意的說。我這一退，終也敵不過第三人的進。我們之間只徒留對話記錄尷尬的灰燼。可笑著自己的聰明反被聰明誤。

在愛情中，我始終學不會進退。進得催滿油門，便撞得粉身碎骨；退得踩滿剎車，便讓他人捷足先登。也許，愛情本就是一場賽局，唯有適時進退之人能勝券在握。又或者是探戈雙人舞，你進一步，我退一步，方能舞出愛的模樣。進退之間，就是我和你的默契罷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