致那些在排行榜前感到窒息的你:學英文也可以是一件溫柔的事
- Ian Chen
- Mar 22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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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一種焦慮,會以勤勉作為偽裝。
它讓你坐在小考卷前,鉛筆還沒放下,眼睛就已經往左邊、右邊飄,想知道鄰座寫了幾題,想知道自己這次會落在第幾名,想知道如果退步了,媽媽的表情會是什麼模樣。那張卷子上的英文單字,其實你讀過,讀了很多次,但在那個當下,全都像潮水退了一樣,只剩沙灘,空空的,連自己的腳印都看不見。
你說不清楚這是什麼感覺,有時候你會在走廊上想:我明明在學英文,為什麼每次離開教室,都覺得自己少了什麼。
大型補習班有一種獨特的氣候。
日光燈的白光很刺眼,冷氣很強,講台上的老師說話速度很快,因為進度很趕,因為學測很近,因為每一個坐在那裡的孩子,都在用一種高度緊繃的姿勢學習,像在跑步的時候同時咀嚼東西,有什麼東西其實沒有被好好消化,只是被吞下去了。排行榜貼在公布欄,有些孩子走過去看,有些孩子刻意繞開,但繞開的人知道,繞開本身也是一種看見。
我不是說那樣的環境沒有用。它有它的邏輯,它的效率,它的篩選,它生產出一批一批能夠在考場上快速作答的孩子。但有些孩子的學習需要一點點空氣,需要有人停下來問他們:你怎麼想,而不是,你選哪個答案。
這兩種孩子,長得不一樣,需要的土壤也不一樣。
語言本來是一件肉感的事情。
你學它,是為了有一天能夠把一個念頭從你腦子裡捧出來,遞給另一個人,那個人接住了,再把他的念頭捧出來給你,那個存在比任何一份試卷都要真實,也比任何一個排名都要難忘。語言在那一刻是有重量的,有溫度的,摸得到的。
可是當語言被切碎成選項A到D,被量化成分數,被排成一列從高到低的名次,它就變成另外一種東西了,一種反射動作,一種被訓練出來的本能,你知道這個空格填 however,但你不知道為什麼某一天讀到一篇文章,心裡會突然覺得被什麼東西振動了一下,那個感覺是什麼,用英文要怎麼說,這個問題從來沒有人問過你。
陳恩英文從來不貼排行榜。
我們當然在乎進步,但我們也知道排行榜上顯示的進步只是一種強硬的量化。一個學生某天突然能夠在討論一篇 BBC 的報導時,說出一個讓所有人都停頓了兩秒的觀點,那個停頓,那兩秒的空氣,是什麼量表都給不了的東西。一對四的小班,四個人圍在一起,讀的不是題庫生硬的敘述,是《紐約時報》,是真實世界正在發生的事情,是可以讓人覺得這個語言活著的文字。
你可以說:我不懂這個詞。可以說:我覺得這個觀點有點奇怪,因為⋯⋯可以想半天再開口,可以說完之後自己反駁自己。在這裡,什麼樣的想法都會被等待聆聽,有人在等的,是你真正想說的話。
在這樣的空間裡,語言會慢慢長出它本來的肉身來。
我見過一些孩子,進來的時候肩膀總是僵硬的,說話的時候習慣先說「我不確定」,習慣在別人說話的時候用眼角去觀察別人的表情,隨時準備撤退,隨時準備修改自己剛才說的話。那種姿勢,與其說是謹慎,不如說是疲憊,是一個長期在排名裡辨認自己位置的孩子,身體記住了的一種防禦。
然後過了一段時間,有一天,他說了一句很長的話,說完沒有立刻看別人的臉,因為他說話的時候正在想那件事情本身,而不是在想別人會怎麼評分。那個轉變很細微,但我每次看到都覺得,有什麼東西鬆開了。
語言讓他開始覺得自己有話可說,而且那些話值得說出來。
如果你現在正坐在某個排行榜前面,覺得自己的英文永遠只是一個分數,一個名次,一個讓大人滿意或不滿意的數字,請在這一刻靜下來聽我說:那不是語言的全部。語言的全部,比那個大很多,也比那個溫柔很多。
它可以是這樣的一件事:某個週二的晚上,讀到一個人在另一個國家的生命裡發生的事,你忽然覺得你懂,你用一個你以前不會用的詞,說出你的懂,然後有人點點頭,說,對,就是這樣。
就只是這樣,就已經很夠了。感覺這樣的心情就落在了一個比補習班講義的填空題更踏實的地方。
「陳恩英文」是一個以討論為核心的高中小班英文家教,一對四,鄰近捷運大安站,相信語言能力長在真實對話裡,長在思想被認真對待的地方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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